第(1/3)页 八点二十。 林枫推开门诊二楼妇产科诊区最里面那间诊室的门。 诊室不大,靠墙一张办公桌,一台电脑,一个听诊器挂在椅子扶手上;靠窗一张检查床,拉着浅蓝色的布帘;墙角还摞着两箱没拆的无菌手套,在这间屋子里已经积灰多久了不好说。 林枫坐下来, 按下电脑开机键, 等系统启动的功夫扫了一眼诊室门外。 走廊上的景象跟这间诊室过去一年的冷清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。 过去一年, 作为一个男妇产科医生, 他寥寥无几的白班门诊日常是什么样子的? 九点钟, 走廊空无一人。 九点半, 来了一个挂错号的骨科病人。 十点, 隔壁女医生的诊室排到门外拐弯处,他这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 午饭前凑够了三四个“实在挂不上别人的号凑合看一下”的患者,午饭后直接停诊。 今天走廊上的蓝色塑料椅坐满了人,坐不下的站着,站不下的蹲着,有大肚子的孕妇被老公搀着,有年轻姑娘戴着口罩低着头翻手机。 预约系统上的数字,他刚才在电脑上看了:排队68人。 六十八个。 上一次出现这种数字, 还是三年前他在京城医科大附属医院跟着导师联合出门诊的时候。 不对, 那会儿挂的是导师的号, 不是他的。 属于他自己的门诊量一天达到六十八个,这是第一次。 更重要的是, 他今天坐诊白班是没有任何通知的,算是临时上的,顶替的赵德发,还是直接开的专家号,不贵也就是五十,结果直接挂满,看样子羊水栓塞的抢救成功,造成的影响力比想象中要大。 突然, 电脑桌面右下角弹出了一条院内通知: “提醒:林枫副主任医师今日门诊挂号已满,加号需经科室主任审批。” 科室主任。 现在是他自己。 等于自己审批自己? 这个流程设计得有点蠢,但不是他该操心的事。 “叫号吧。” 林枫对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导诊护士说了一声。 护士应了一声跑走了。 三十秒后, 叫号系统的电子屏上跳出第一个名字。 …… 第一个病人,二十六岁,孕十四周,第一胎。 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,头发扎成丸子头,进门时步子迈得很小心,左手扶着肚子,右手攥着一沓化验单,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,一看就是老公,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加两包零食。 “医生好!” 小两口几乎同时开口。 林枫接过化验单,翻了一遍。 NT正常,唐筛低风险,血常规轻度贫血——血红蛋白108g/L。 “贫血有人跟你说过没有?” “上次产检的医生说了,让我吃铁片。” “吃了多长时间?” “快两周了,可是吃完胃特别难受,想吐。” 林枫抬头看了她一眼。 面色偏黄,嘴唇颜色偏淡,舌头伸出来——舌质淡,苔薄白,齿痕明显。 “把手伸过来。” 孕妇愣了一秒:“啊?” “号脉。” 旁边的丈夫推了推眼镜,表情里带着一点好奇又一点不确定。 妇产科号脉? 这个操作他在别的医院没见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