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芙蓉巷的雨,下得没完没了。 昨天的血腥气还没散尽,就被一股浓郁的生蒜味儿给盖了过去。 临时搭建的后勤厨房里,热气腾腾。 没有长枪短炮的围攻,这地方安静得只剩下菜刀剁在砧板上的“笃笃”声。 江辞搬了个小马扎,缩在灶台角落里剥蒜。 他那一身属于“阿杰”的行头还没换,破背心、大裤衩。 “龙伯,这也太多了吧?” 江辞看着面前那一盆大蒜,嘴角抽搐,“咱们全剧组今晚是打算去驱吸血鬼?” 龙伯手里拿着把普通的方头菜刀,正对着一块老姜较劲。 “多?”龙伯头都没抬,手腕抖得像是在抽风, “吃面不吃蒜,香味少一半。” “这帮后生昨儿个被吓破了胆,不得吃点辛辣的发发汗?” 说话间,刀光如雪。 江辞眼皮子一跳。 太快了。 龙伯的手根本看不清动作,只能听见那一连串密集的切菜声。 “呼——” 龙伯收刀,那块老姜看起来还是完好无损的。 他伸手轻轻一拍。 “哗啦。” 整块姜散开,化作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姜丝, 每一根的长短、粗细,竟然分毫不差。 江辞手里的蒜瓣掉进了盆里。 这特么是切菜?这分明是在炫技! “别看了,那是‘切脍’的手艺。”灶台另一边,凤姨正在和面。 那个不锈钢盆里至少有五十斤面粉,加了水,死沉死沉的。 可凤姨那两条胳膊就像两根液压杆,插进面团里,腰马合一,稍微一转。 “咕叽、咕叽。” 那团死面在她手里活了。 似有生命般,随着她的劲力在盆里翻滚、拉伸、折叠。 “红船散了这么多年,也就这点手艺还能混口饭吃。”凤姨随口说道。 “红船?”江辞抓住了这个词。 他在做角色功课时查过资料。 那是清末民初粤省一带的粤剧戏班,为了在乱世中自保, 红船子弟个个身怀绝技,咏春、洪拳、蔡李佛,大多源于此。 “龙伯,您二位以前是唱武生的?”江辞试探着问。 龙伯把姜丝扫进汤桶里,用蒲扇扇了扇炉火: “什么武生不武生的,那叫‘跟斗虫’。年轻时候那是拿命博彩头,现在嘛……” 他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锅:“就是个伙夫。” 江辞把剥好的蒜扔进碗里,眼神微微眯起。 “那鬼爪陈呢?” 听到这个名字,厨房里静了一瞬。 凤姨揉面的动作顿了半拍,随后更用力地砸了下去, “砰”的一声,面粉飞扬。 龙伯手里的蒲扇停住了。 他转过身,他红光满面,笑意未减,目光沉了下来。 “那个老疯子?”龙伯轻哼一声,“他练的是杀人技,招招奔着要去。我们不一样,我们练的是养生技,图个长命百岁。” “养生?”江辞看着龙伯那粗壮的小臂,心说您这养生大概是把别人养送终吧。 “不信?” 龙伯乐了。 正好,一只绿头苍蝇不知死活地飞了进来, 围着那盆刚切好的卤肉嗡嗡乱转。 龙伯没去拿苍蝇拍。 他手腕一翻,那把破蒲扇看似随意地往空中一挥。 既没有拍打的声音,也没有风声。 江辞只觉得面前的气流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。 那只苍蝇似被卷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, 原本还在高速飞行,突然就失去了控制,在空中画了几个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