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篇第十四章 怒海焚心·恨火燎原-《停云曳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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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怒”之门在两人面前轰然开启的瞬间,滔天烈焰扑面而来。
不是真实的火焰,而是由纯粹怒意凝结而成的猩红色火海。
火焰中没有温度,只有刺骨的冰寒与撕裂灵魂的暴戾。
火海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——那些都是江曳雪与谢停云记忆中,曾让他们愤怒到极致的人与事。
江曳雪看到了邪术士狰狞的笑脸,看到了沧澜苏氏影鼠冰冷的刀刃,看到了文心苏氏怨念锁链上挣扎的冤魂,看到了观星老人临终前不甘的眼神……每一张面孔都带着嘲讽、恶意、贪婪,在她眼前放大、嘶吼。
谢停云看到的更多——天机门覆灭那夜的火海,同门师兄弟被屠戮时的惨叫,云崖真人被炼化成丹药的瞬间,三大巨头冷漠俯瞰的眼神……还有古魔本源在他识海中低语时的恶意,那是对整个世界的憎恨,对一切生灵的诅咒。
“吼——!!!”
火海中,一道由愤怒凝结的巨影缓缓站起。它没有固定形态,时而化作持刀的刽子手,时而化作狞笑的魔影,时而化作冷漠俯瞰的巨头。它的声音是无数愤怒嘶吼的叠加:
“恨吗?”
“愤怒吗?”
“想毁了一切吗?”
“来,释放你的怒火,焚尽这虚伪的世界!”
那声音直刺灵魂深处,撩拨着两人心中最黑暗的情绪。江曳雪感到体内的三元之力开始暴走,冰蓝的雪灵之力与暗红的古魔浊气激烈冲撞,赤金的林家执念如浇油般助燃。
她下意识握紧了谢停云的手,却发现他的手也在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
“停云……”她艰难开口。
谢停云闭着眼,额角青筋暴起。银灰色的混沌纹路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,左眼银辉与右眼暗红的光芒如两军对垒,在他瞳孔深处厮杀。
他能感觉到,古魔本源残留的怨念正在被这怒之境无限放大,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恶意碎片在蠢蠢欲动,想要反噬,想要将他拖入纯粹的毁灭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咬牙吐出三个字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。
但他真的没事吗?
火海中的巨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强撑,忽然分化出一道猩红锁链,直刺谢停云胸口。锁链上缠绕着天机阁主冷漠的面孔、亲王睥睨的眼神、苏文渊贪婪的笑容——那是谢停云心中最深的恨意来源。
锁链触及他身体的瞬间,一幕幕血腥记忆如洪流般冲入识海:
云崖真人被三人围攻,血肉横飞,却还在嘶吼着让他快走;
同门师弟被一剑穿心,临死前抓着他的衣角说“师兄,报仇”;
天机门传承千年的典籍被焚烧,那些记载着平衡之道、守护之誓的文字在火中化为灰烬;
最后是师父被炼成丹药,天机阁主仰头吞服的画面——那枚“天机魂丹”入喉的瞬间,阁主身上爆发出突破修心境的恐怖气息,而他只能躲在废墟中,咬碎牙关,鲜血从嘴角淌下……
“啊——!!!”
谢停云仰天嘶吼,银灰色混沌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!以他为中心,时空开始扭曲、碎裂,火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。但他的眼睛——左眼银辉彻底熄灭,右眼暗红如血月,几乎看不到一丝清明。
“停云!”江曳雪想冲过去,却被另一道锁链缠住。
锁链上浮现的是她被追杀的景象——影鼠的刀光,苏文渊的封印,林破军冷漠的军令……还有更深处,初代雪灵遗言中那句冰冷的真相:“你是被制造出来的钥匙。”
“你存在的意义,就是被利用,被牺牲。”
“恨吗?恨那些将你当作棋子的人吗?”
锁链越收越紧,江曳雪感到呼吸艰难。但比窒息更痛苦的是心中翻涌的恨意——对三大世家的恨,对宿命的恨,对这个将她当作工具的世界彻骨的恨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?
凭什么她从出生就被安排好了一切?
愤怒如毒液,浸透每一寸经脉。她眉心的三色印记开始逆转旋转,雪灵之力被浊气污染,林家执念化作复仇之火。右手浊龙爪不受控制地显现,爪尖不再是三色交织,而是纯粹的血红——那是被恨意彻底侵蚀的征兆。
就在两人即将失控的刹那——
“江曳雪。”
谢停云的声音忽然响起,嘶哑,却异常清晰。
江曳雪猛地转头,发现谢停云不知何时已挣脱了锁链,正一步步朝她走来。他右眼的暗红依旧恐怖,但左眼——那本该熄灭的银辉,竟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。
很微弱,如风中残烛。
却坚韧得不可思议。
“师父……”谢停云一边走,一边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师父临死前……不是让我复仇……”
火海中的巨影发出尖啸:“他在骗你!他在利用你!所有人都利用你!”
“不。”谢停云摇头,左眼的银辉又亮了一分,“师父最后传给我的……不是恨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的银色符文——那是云崖真人临终前,用最后的力量刻入他神魂的印记。符文很淡,几乎随时会消散,但此刻在怒之境中,却散发出温和坚定的光。
“师父说……”谢停云的声音逐渐平稳,“天机门的道,不是恨,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江曳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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