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陈是第一个站起来清点人数的。 他从河滩这头走到那头,挨个数脑袋,数到最后走回来,冲着李山河竖了个大拇指。 “一个不少,四十三口,全到齐了。” 李山河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两条腿伸在冻土地面上,浑身上下就剩一件单薄的夹袄,冷风灌进来跟刀子剌的一样。 彪子凑过来,把自己那件湿了半截的军大衣脱下来往李山河身上裹。 “二叔你穿着,我皮糙肉厚扛冻。” “滚蛋,你自己穿上,冻出毛病回去你媳妇找我算账。” 李山河把大衣推回去。 “魏向前呢?” “在那边蹲着呢,冻傻了,一直打哆嗦。”彪子朝右边指了指。 魏向前蜷在一堆碎石后面,裹着军大衣缩成一团,脸色青得吓人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,眼眶通红但没出声。 “行了,还活着就是好事。” 李山河从兜里摸出那张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电报纸,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频率号码。 “老陈,电台带过来了没有。” “带了,在老郑背包里。” 老郑把那台军用加密电台从背包里掏出来,天线被压弯了一截,外壳上全是泥水,但开关拨过去之后,绿色的指示灯亮了。 李山河蹲下去,把频率调到老周给的那个专用波段,拿起话筒按住发射键。 “夜玫瑰,夜玫瑰,这里是猎人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货已经过江了,一件不少。” 电台里沙沙响了十几秒钟,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。 “猎人,这里是夜玫瑰,收到。” “确认一下人数。”对面问。 “四十三口,全部安全抵达南岸。” 电台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。 李山河能感觉到,对面那个人在拿着话筒的时候,手可能也在抖。 “猎人,辛苦了。” 就这么四个字。 老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克制,但最后那个字的尾音微微拉长了一点。 “接应点在你东南方向十二公里处,一个废弃的护林站,屋顶上有红色标记。” “车已经派出去了,两个小时之内到。” “带够了热水和干粮,还有军大衣。” 老周一口气把所有安排交代完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陈建国同志在不在你身边?” 李山河看了一眼正蹲在旁边检查电台天线的老陈。 “在。” “让他保管好那些文件,一张纸都不能丢。” “到了接应点之后会有专人对接。” “明白。” 李山河放下话筒,把电台关了。 他站起身来,朝着周围这群或坐或躺的人扫了一圈。 第(1/3)页